[讨论] 比烟花寂寞，新编戏为何多无疾而终

種花人

那么多新编戏，数都数不过来，有的像天上的烟花一样灿烂，流星一样耀眼，有的开场锣响起便象征谢幕。瞬间的灿烂，无人喝彩的剧场，以无尽的寂寞来偿还。烟雾在空中散去、散去，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……

　　难道京剧不适合新编吗？京剧生不逢时吗？清末民初一段小故事似乎能说明一些问题。“京剧改良运动”时期，上海艺人潘月鹪樵、夏月珊等人创办“新舞台”，角色穿时装登台，演绎现实生活中的故事。《黑籍冤魂》、《潘烈士投海》、《血泪悲》等剧目精彩上演，尤其《黑籍冤魂》一剧轰动当时。

　　《黑籍冤魂》讲述一个富翁子弟，因吸鸦片上瘾，逼死妻子，毒死儿子，气死老娘，卖女为妓，最后倾家荡产，自己沦为乞丐，横尸街头的故事。剧中大少爷的父亲一开始死了，他正上了着鸦片瘾，不管不顾的吸烟儿。老婆跑来告诉他，老爷子过去了，他懒洋洋地说“还有两口烟儿没有抽完，谁知他死得这么快！”。烟鬼良知没于毒品，廉耻丧于灰烟的丑态，使人无不震撼。大少爷最后堕落到一拉黄包车为生，有一次他发现坐车的妓女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，欲哭无泪的场面，不消说，人人都能想象的出来。

　　这部戏如今已消声匿迹，随鸦片时代东流不复返。但它并非是无疾而终。打个比方，假如这部戏现在拿来上演，恐怕比当今无病呻吟“新编戏”更具艺术感染力！它的名字印刻于中国京剧史册，如果你偶尔不小心翻到，睹文思情，都会欲哭无泪，百感交集。

　　同样是“新编剧”，今日剧目为何无病呻吟，无疾而终？可以肯定，缺乏现实生活的提炼和滋润是之根本。如今即便有表现现实题材的“新剧目”，不是不知所云，就是满口糊天儿，像宫中太监，身边围绕佳丽万千，只落躲躲闪闪，有心无力，甚至连“心”都没有呢，灵魂被阉割了！

　　京剧流传至今，确乎有一个定律，为什么编“新戏”，编的就是所处时代的人心意态，好人恶人，良心善心，忠人奸人，黑心红心……德国大音乐家贝多芬就曾经说“我的作品发自内心，直指人心！”，至今听来，都让人震撼。每一个时代的小到一部作品，大至一个剧种，它的核心内容如果缺乏震撼人心灵的歌哭和对人性终极关怀的叩问。那么，它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。“新编戏”，哪儿怕如烟花灿烂，也要以无尽的寂寞来偿还。